王某某,女,55岁,2007年1月21日初诊:口干燥喜饮一年。曾服中药治疗(方药不详),效果不佳。有高血压病家族史。七年前因头晕欲吐而发现血压高,经常服降压药(利血平每日2片,地巴唑每日2片,尼群地平、心痛定每日各1片。晚上服)。血压尚能维持正常。饮食、二便均可。53岁绝经。舌质暗红苔黄厚干燥,脉沉弦细。处方:滋水清肝饮。生地20g,山药10g,泽泻10g,茯苓15g,丹皮15g,柴胡10g,栀子5g,黄芩10g,当归10g,赤白芍各10g,黄连5g,大黄10g,滑石15g,甘草5g。7剂。
二诊:2007年1月28日。服上方后,口干燥逐渐减轻。脉沉弦细,舌暗红苔黄腻。守前方,再服7剂。
三诊:2007年2月4日。服上方后口干燥消失,但因心情不畅又复加重。脉左弦右弦涩,舌暗红苔黄燥。守前方加减变通如下:生地30g,山药10g,泽泻10g,丹皮15g,茯苓10g,赤白芍各10g,黄连5g,黄芩10g,大黄5g,生石膏30g,知母10g,玄参20g,天花粉30g。
四诊:2007年3月18日。服上方7剂后,口干燥减轻,视其舌象,其苔黄燥亦减轻,因春节停药1个月,口干燥又有加重之势,因来复诊。补述:近几年阵阵汗出,失眠多年。脉右涩左沉弦,舌淡紫苔薄黄微腻。改拟血府逐瘀汤加黄芪,处方:桃仁10g,红花10g,当归10g,川芎10g,赤芍10g,生地10g,柴胡10g,枳壳10g,炙甘草10g,桔梗5g,怀牛膝10g,黄芪40g(单包,有上火现象则减量或去之)。7剂。
五诊:2007年3月25日。服上方至第四剂口干燥即基本缓解,仅久在室外或说话较多时出现口干。舌质略暗红苔薄白,脉右涩但较前和缓,左沉有和缓之象。守方继服7剂,口干燥消失,自汗失眠均明显减轻,血压稳定(降压药减量)。停药随访两个月,口干燥等病情未复发。
讨论:上述是笔者随导师吕志杰教授出诊时所治案例。需要探讨的是,此病的病机是什么?若是瘀血病,为何初用滋水清肝饮亦有疗效?为何在三诊时滋阴清火有效的情况下,其四诊却大变其法,改用血府逐瘀汤法?经过向导师请教,我们明白了其中道理。讨论如下:内科杂病,年老病久之人,往往病情复杂,若病机不明,治法不当,方药不准,则难以获得“治病必求于本”之功效。此例患者初诊时四诊所见,确为阴虚燥热之病机,故而用滋水清肝饮(清•杨乘六《医宗已任编》:熟地、山药、山萸肉、茯苓、丹皮、泽泻、柴胡、当归、白芍、枣仁、栀子)合泻心汤(《金匮要略》:大黄、黄连、黄芩)滋阴清肝泻火而取效。四诊时据其主诉“口干燥”与脉涩舌紫之证候,思及《金匮要略•惊悸吐衄下血胸满瘀血病脉证治第十六》篇所述:“病人胸满,唇痿舌青,口燥,但欲漱水不欲咽,无寒热,脉微大来迟,腹不满,其人言我满,为有瘀血。”(十)又曰:“病者如脉伏,烦满,口干燥而渴,其脉反无热,此为阴伏,是瘀血也,当下之。”(十一)以上两条都是论述瘀血病脉证特点,所不同的是,第10条云“口燥,但欲漱水不欲咽”等表现,是言瘀血病较轻之证候;第11条所云“口干燥而渴”等表现,是言瘀血病较重,“瘀久而热郁”(徐彬《金匮要略论注》)之证候,故曰“病者如热状”(指下文“烦渴,口干燥而渴”等症状)……此为阴伏(指热伏于阴。阴者何?瘀血也。)联系所治患者,初用滋水清肝饮合泻心汤,方中生地、丹皮、赤芍、栀子、“三黄”等药,滋阴凉血清热,治其标也。且丹皮、赤芍既能凉血,又能治血;大黄善于泻下,又能凉血、逐瘀,治其本也。如此治法,对“瘀久而热郁”伤阴者,可谓方证相对,故服之“口干燥”减轻,乃至消失。至于因心情因素又复加重,以瘀血之病根未除,因气滞而血瘀加重也,故服用血府逐瘀汤治其本。病根拔除,则“口干燥”不再复发。
或问曰:为何四诊于方中加入大量黄芪?以久病多虚、多瘀,其“舌淡紫”,舌淡乃瘀热得清而气虚之象,舌紫乃气滞血瘀之候,故以血府逐瘀汤以治瘀血,重加黄芪以治气虚。黄芪甘温益气,连续服用恐其增气,故告于患者有“上火现象则减量或去之”。 本文章更多内容:1 - 2 - 3 - 4 - 5 - 下一页 |